护士节心声｜脸和眼睛，永远朝向患者

  我是来自南郎家园门诊部的护士胡爽，今天想和大家分享一次我的就医经历。那天我请假到附近的综合医院看内分泌。说实话，当了很多年社区护士，我对大医院有一种天然的“敬畏”——科室多、流程杂、人多路绕。但我又自认为比普通患者强一点，毕竟我是内行，找路、挂号、问人，总不至于太狼狈。

  可一进门，我就知道想多了。

  那家医院我不太熟悉，门诊楼和医技楼之间连着一条曲折的走廊，指示牌在拐角处突然断了。绕了两圈，我仍然没有找到内分泌诊区。手里攥着挂号单，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——不是累，是“找不到地方”的紧张。

  就在这时，我看见拐角处有位护士。我赶紧走上前询问，但她像没听见，转身进了房间。于是我敲门再次询问，话还没说完，她没有抬头，手往旁边一挥：“那边，左转。”就忙起了工作。

  我愣在那儿，不是因为问路被敷衍，而是那个动作：转身、低头、避开眼神，那么熟悉。就在那一刻，无数个画面闪过我眼前：患者在门口探头，我头也不抬地说“等一下”；患者在走廊问我事情，我边走边答，脚步不停……

  当我自己站在问路者的位置，我才突然明白：那位护士也许确实很忙，但回复的态度却让人感受到了拒绝。

  我是一名社区的口腔科护士，我们社区二、三层没有导诊台，患者常在门口问：“B超在哪儿？”“药房怎么走？”每天重复几十遍。以前我不理解：门口不都挂着牌子吗？再走几步就到了，怎么不看呢？怎么还问呢？

  后来我才懂，来社区的多是老人、慢性病患者，他们眼神不好，记性也差，能自己走过来已不容易。问路，是他们最直接的求助。

  平时护理部和科室总在强调“三米阳光”，加强人文关怀，通过此次小事，我决定把它落到实处。我悄悄改变了自己的“小动作”：

  第一，有人走近时，我会立刻抬头微笑说“您好”，再说“请稍等”。我知道，皱眉的微表情，对方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第二，指路时，我不再说“左转”“右拐”，而是起身带他们到走廊拐角，指清楚，必要时多送几步。

  第三，我不再把“问路”当成打扰。问路，恰恰是患者对我们最基础的信任。他们开口，是把我当成可以依靠的人。

  所以现在，我会在忙碌的间隙抬起头，看见有人放慢脚步，四处张望，我会主动迎上去，声音轻一点，慢一点：“您好，您要去哪个科室？我帮您看看。”有时他们一愣，然后如释重负地笑出来，那一刻我比什么都踏实。

  这次经历很小，但它让我看见一种隐蔽的职业冷漠——不是恶语相向，而是用身体语言说：别麻烦我。

  从今以后，我要求自己：脸和眼睛，永远朝向患者。

  作者：胡爽 航空总医院南郎家园门诊部护师

  整理：蔡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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